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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9b8小说网 > 都市小说 > 日月长明 > 第245章
    明景宸笑道:“娘娘不说我也是明白的,原先他说喜欢我,我也吓了一跳,我自问不是断袖,从未有过要与一个男子厮守终生的打算,所以我逃了,可惜又被他逮了回来。我不过一升斗小民,无权无势,若我抵死不从,照着他的性子,定会闹得比从前还要天翻地覆,人尽皆知不说,我也要吃很大一番苦头。所以我就改了主意,决定遂了他心意。”

    谭妃道:“看来景公子的品性也不过如此。”

    明景宸不以为意道:“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,您太看得起我了,我尚且年轻,并不想死,也不想被当成个囚犯对待。要说我真被他打动,真心实意地留下来,那倒不然。不过是另辟蹊径,想要彻底断了他的念想罢了。”

    第163章 见招拆招

    谭妃惊诧地看他,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一点撒谎的迹象,然而明景宸这样老道的人,又怎么会轻易让她看出点什么来。

    “你这话莫不是诓我?”

    明景宸道:“句句肺腑之言。”

    谭妃半信半疑,“你继续说下去。”

    明景宸道:“他如今待我就像三岁稚童在庙会上见到的糖葫芦、泥人一样,如果不顺着他让他得到,原本半分的好也被放大到了十分,日里想夜里念,越是得不到,越是迫切地想要抓进手里,否则长此以往就真成了执念,蚊子血也成了朱砂痣。既如此,不若反其道而行,让他顺顺当当地称了心意,日日对着,总有厌烦的一天。我也是男人,自然知道男人的心思。自古哪个男人不爱娇妻美眷,不是见一个爱一个?纵是对着天仙,也难抵相看两厌,时过境迁。一个男人的新鲜劲能持续多久呢?一个月?一年?我看至多不过两三年,他必定就在这上头淡了。到时候我和他好聚好散,一别两宽,岂不比现在铆足了劲跟他唱反调,我受苦受累不说,还害您与他生了嫌隙好上千百倍?”

    谭妃道:“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你的真心话?就怕你心里藏奸,存心用这话支吾我,好叫我松口成全了你们。”

    明景宸笑道:“您何须忧心这个?”

    “怎么说?”

    明景宸道:“如果我是想用话搪塞您,您不正好抓住了这个话柄将来让他知道了,好教他看清我这个人,知道我不曾对他有过真心,都是逢场作戏敷衍他,这样既拿捏住了我,又让我和他之间生了挂碍。反之我说的都是真的,您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?”

    “难道您还真当高炎定是男儿中的异数,真能守着我过一辈子?”

    谭妃细细琢磨了一回,觉得是有些道理。

    明景宸见她意动,又赶紧添了把柴,“至于谭小姐的事倒不算难事。说句不好听的,您与您兄长对谭小姐究竟能有几分真心呢?”

    “放肆!”没等谭妃震怒,她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方嬷嬷安耐不住了,斥责道,“你竟敢污蔑娘娘!娘娘和谭大人是四小姐的至亲,娘娘为人又是何等的慈善,王府上下无人不知。你别以为我们娘娘好性儿,就满嘴胡言乱语,老奴可不会纵着你在褚玉苑放肆!”

    谭妃安抚住方嬷嬷,却也皱眉不快道:“景公子是什么意思?是觉得我虚情假意,两面三刀么?”

    明景宸道:“您误会了,我当然不敢有这样的想法。只是您从香州远嫁云州多年,久不与您侄女儿相处,要说其中有多么深的情谊,我看未必。您对谭小姐感同身受有之,怜悯自责有之,但人有亲疏远近,一旦涉及到您与小郡主的利益,不论您与谭小姐有多亲密,也只能靠边站。至于您兄长谭大人那就更不必说了,他诚然与亲女有割舍不掉的血缘亲情,自小投注了心血培养她长大,可他能做出不顾女儿意愿强行要她来云州的举动,说明在家族面前,那点子亲情也是可有可无的。您觉得我说的对不对?”

    谭妃沉默以对,只捏紧了帕子眼中有波光掠过。

    明景宸继续道:“您兄长逼亲女改嫁,出于什么意图,咱们都心知肚明,他是看好高炎定,想要将来能凭借着女儿的椒房之宠光耀谭家的门楣,让自己以及一干谭氏子弟的仕途一帆风顺。我想他这次派来的人应当有与您说了点什么罢。”

    谭妃略微惊疑地瞄了他一眼,心道,这人果然聪慧异常,洞若观火,什么都瞒不过他去。

    见此,她也不再隐瞒,索性一并说了出来,“你猜的没错,先前因炎定与你做出的种种假象,导致外头传得风风雨雨,我兄长远在香州也有所耳闻,只当炎定对婳若情根深种,镇北王妃之位已是板上钉钉的事。可等了一年,也不见炎定那边有确切的消息。这次派人来除了和我打探,也是为了试探炎定的态度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个试探法?”明景宸也有些好奇了。

    谭妃叹道:“他特意让人带了婳若的奶母来就是为了从婳若嘴里得到实情,看炎定对婳若究竟如何。如有必要,还可以与婳若配合着来一出以退为进,他在给我的家书中交待了,让我务必以家族为先,居中调和转圜,尽力促成此事。”

    明景宸感叹道:“真是难为您了,一面是娘家,一面是夫家,两边都是至亲,有一星半点的不对都会给您自己招来怨怼。高炎定与您兄长这两个人眼里只有自己,一点都不为您考虑半分,实在可恶可恨。”

    谭妃瞬间红了眼眶,她虽知道对方八成是故意说了这话讨好自己,但这一年多以来,除了绿蜡和方嬷嬷两个心腹,何曾有第三个人理解过自己,洞悉自己的为难。